瞭望东方周刊万宏蕾2016-11-10

  11月1日开幕的第11届中国国际航空航天博览会上,中国航空工业正最大限度地秀出自己的实力。

  除了万众瞩目的新一代隐身战斗机歼‐20外,“彩虹‐5”大型察打一体无人机、“翼龙”无人机、“云影”无人机等一系列无人机也成为这次航展的焦点之一。

  相对于有人机而言,无人机不仅在研制、使用和维护成本上要低廉得多,还可以在超低空或者超高空长时间盘旋,其活动空间和范围都更广阔。此外,无人机更能适应现代战争对减少乃至避免人员伤亡的要求,因而逐渐成为对地、对海攻击的主力武器。

  “未来,无人机将不仅仅局限于战场侦察与监视,更多无人作战飞机、无人轰炸机、无人运输机等新机型将成为作战的新质中坚力量。”中航工业成都飞机设计研究所副总设计师戴川告诉《瞭望东方周刊》。

  实际上,“中国高端无人机的研制从‘十一五’期间才陆续立项,但我们仅仅花了十多年时间,很快实现弯道超车,进入世界第一梯队。”戴川说,中国高端无人机发展水平目前仅次于美国、以色列,排名世界第三。

  错失本·拉丹

  “自1903年有人机出现后,第二年就有人考虑研制无人机。”戴川说。

  不过,当时的设备,只相当于“自动飞行的炸弹”,与现代无人机“可回收、能遥控操作、自主飞行”的定义还差很远。

  “无人机的作战尝试阶段始于20世纪中叶。”戴川说,当时美国的无人机用于朝鲜战场和越南战场执行侦察任务。不过,当时无人机的性能、可靠性、导航精度、控制能力还达不到实战需要,而且在战争中没有发挥明显作用,此后受到军方冷落。

  1982年6月,以色列在贝卡谷地开创了无人机与有人机密切协同作战的先例,“无人机自此开始崭露锋芒。”中航工业成都飞机设计研究所副总设计师、“翼龙”系列无人机总设计师李屹东告诉《瞭望东方周刊》。

  在上世纪90年代的海湾战争和科索沃战争中,无人机也卓有成效地执行了多种军事任务,包括:照相侦察、信号情报搜集、防空火力诱饵、直升机航路侦察等等。

  到2000年后,美国的反恐战争大大提速了无人机的发展。这一时期,美国政府、国会、军方都对无人作战飞机寄予厚望,认为“无人作战飞机的出现将是战术性空中力量的一场革命。”

  此后,美国拨款100亿美元专项资金用于无人机研制开发,“这一数字相比上世纪90年代翻了3倍多。”戴川说。

  这一阶段,标致性的事件之一是“捕食者”的“武装化”。

  2001年阿富汗战争期间,美国RQ-1“捕食者”无人机曾传回了显示有本·拉丹的图像,但当时仅具有侦察功能,没有机载武器的无人机错失良机,当美国海军“战斧”导弹到达时,目标已经消失了。

  吸取这一教训后,美国在RQ-1“捕食者”无人机上配备空地导弹,将其升级为无人侦察攻击机,“捕食者”型号也改为MQ-1。

  再加上反恐战争中,恐怖分子和激进组织成员往往与平民混杂在一起,需要对这些敏感区域进行长时间跟踪、探测、锁定和识别,才能进行精确打击。由此,长航时无人侦察机应运而生。

  冷战结束,无人机兴起

  另一个推动无人机发展的因素,是上世纪90年代的国际格局变迁。

  当时,随着冷战结束,各国军费削减、军队裁员,这为无人机的发展提供了机遇。

  与有人机相比,无人机在设计时可以不考虑机组人员,不设置自动驾驶系统,适当降低无人机结构强度,从而使整机的质量减小。数据显示,无人机省掉驾驶舱,可使机体缩小40%,飞行中队规模可减少10%~20%,作战支援保障费用节省55%~84%。

  另外,除非军事演习和实战,无人机平时可以像导弹一样进行库存维护和保养,战时再投入使用。

  “现在看来,尤其在研制费用上,有人驾驶机是无人机的几倍甚至几十倍。”戴川说。

  以美国为例,世界最先进的“全球鹰”高空长航时无人侦察机研制费用为3.707亿美元,“暗星”高空长航时隐身无人侦察机研制费用为3.269亿美元,二者单价均为1000万美元。

  相比之下,有人机的研制费用则高得多:美国F‐15第3代战斗机研制费为20亿美元,单价为3000万~5000万美元,使用维护费大约占全寿命费用的60%以上;F‐22第4代战斗机研制费用高达200多亿美元,采购单价近亿美元。

  “诸多机遇下,无人机研制迎来大发展时期。”李屹东说。

  第一次发展浪潮是海湾战争后,当时性能各异、技术先进的无人机新机种纷纷涌现。

  “彼时,全世界共有30多个国家装备师级战术无人机系统,在海陆空组建无人机队。”李屹东说。

  之后的1993年,美国启动“Tier”无人机发展计划。

  “当时,美国的捕食者无人机(Predator)在波黑和科索沃战场试用获得成功后,很多国家都开始对中空长航时无人机系统产生极大兴趣。”成都飞机工业公司副总工程师,成飞技术中心主任,中航工业特级技术专家何敏告诉《瞭望东方周刊》。

  “第二次发展浪潮的规模比第一次小得多,只有美国、以色列、法国等少数国家置身其中。”何敏说,不过,“长航时无人机所独具的全天候、大纵深侦察监视能力已经显现优势。”

  发生在20世纪末的第三次浪潮,其特点主要是固定翼和旋翼战术无人机系统。这类无人机与大型战术无人机相比,体积小、机动性好、价格低、使用简便,而且容易与其他军事设备配套,非常适合大量发展中国家的需要。

  “从这些历史轨迹可以看出,无人机的发展显然是沿着技术进步和战争需求变化这两条路径行进的。”戴川说。

  无人机渐成“主角”

  随着无人机的技术发展,其在战争中的角色也不断变化:从最早只能被称为“自动飞行的炸弹”,仅具有对地攻击能力,到越战时期开始用于战场侦察和目标检测,再到叙利亚战争时期被赋予佯攻和诱攻的功能。

  “上世纪90年代,无人机已经成为立体战中的主要武器装备之一。”戴川说,“到伊拉克战争时期,无人机已经打出了一片新天地。”戴川说。

  专家认为,未来,无人机在战争中的角色将进一步吃重。

  “未来战争中,网络中心战、网电一体战等新的作战形式相继涌现,将改变和取代传统的作战样式。”在李屹东看来,“下一代空中作战体系并非单一作战平台,有人机、无人机、空天飞行器都会发挥各自的重要作用,更强调整体联动。”

  美国国防部在近年发布的《无人机路线图》中已经明确提出了“无人机与有人机协同作战:从有人机主导,发展至无人机主导,再到无人机自主作战”的发展步骤。

  按照美国军方预测,在2015~2020年间,无人机将有可能达到与有人机在作战行动中相互协同的水平。

  从具体功能来看,无人机在未来空中作战中主要有两个任务:一是信息作战,包括信息获取传递、情报搜集、电子对抗等,在这个领域,无人机发挥的作用将比较大;二是作战任务,对地攻击是事先划定任务区域,对现场决策的要求较低,“未来无人机在对地攻击领域将会发挥更大作用。”李屹东说。

  尤其是,无人作战飞机(UCAV)在研发之初就考虑到在高危环境下使用,因此,它们普遍采用隐身、电子干扰、任务规划等自防护措施,具备较强的战场突防与生存能力,可以在高强度战争中执行火力打击、电子攻击等任务。

  这类无人机目前均处于验证测试阶段,其代表机型包括美国X—47B、俄罗斯“鳐鱼”、欧洲“神经元”和英国“雷神”。

  “这意味着,今后,各国研发的无人作战飞机一旦正式服役,军用无人机的使用模式将开始向高危区域执行主流作战任务的方向转变,进一步巩固无人机在未来战争中主战装备的地位。”何敏说。

  与之相应的是,随着无人战斗机性能进一步提升,无人机将从过去一直执行空中侦察、战场监视和战斗毁伤评估等任务的作战支援装备,升格为能执行压制敌方防空系统、对地攻击、拦截战术导弹和巡航导弹,甚至执行对空作战任务。

瞭望东方周刊 总第 707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