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鹏的故事始于2010年。彼时,他辞去英国的高薪工作,带着虹膜识别技术回国,创办了北京释码大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释码大华)。

  “但在当时的中国,虹膜产业化配套并不完善,我们到深圳想找一些小的零部件,几乎都很难找得到。”王晓鹏告诉《瞭望东方周刊》。

  在产业链断层的困境下,如何活下去成为首要问题。幸运的是,英特尔看中了王晓鹏的技术,送来了一笔投资。“他们还帮我们找到具备生产小原件的供应商,对接科技团队,迅速构建起产业化所需要的条件。”王晓鹏说。

  前瞻产业研究院发布的《生物识别技术行业分析报告》显示:2010~2014年,中国生物识别市场平均增长率保持在60% 以上;到2020年,中国生物识别市场规模将达到300亿元。

  如何打开这个百亿元级的蓝海市场?

  “实际上,真正让一个技术在社会上有影响力,一定是通过产业化的方式,通过具体的产品和应用来呈现的。”上海聚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虹光电)CEO宫雅卓对《瞭望东方周刊》说。


  成本低了,资本来了

  宫雅卓把聚虹光电的发展之路,归结为“从软件到硬件,从零件到整机,从线下到线上”。

  “我们其实一直在教育市场,那时候老百姓对生物识别技术的认知度并没那么高。”宫雅卓向本刊记者坦言。

  彼时,迈出第一步显得尤为困难。对不少生物识别的新兵而言,面对尚未准备好的市场,降低成本成为企业考量的重点之一。这其中,生物识别所依赖的传感器价格高企,成为开拓市场的拦路虎。

  转机出现在2013年。当年,苹果iPhone 5s推出“Touch ID”指纹识别技术,各大手机厂商陆续跟进,日益成熟的半导体技术得到了大规模的推广应用,传感器也一并实现了大规模生产,价格自然降低了。

  根据研究机构Yole的数据,从2016~2022年,指纹传感器元件均价在同一时间已从5美元下滑到3美元,甚至低至2美元。

  “我们的技术也更为成熟。虹膜识别的传感器体积也从新华字典大小变成了绿豆大小。而且,我们把虹膜识别的成本,从一辆汽车的高价,做到一棵白菜的低价,很不容易。”王晓鹏告诉本刊记者。

  2014年,释码大华生产出第一款具备虹膜识别的手机。清华同方和联想集团也相继成为释码大华的投资方,他们希望把虹膜识别技术应用在笔记本电脑上。

  这似乎预示着资本将不断涌入生物识别领域,给生物识别的发展提供更充足的动力。

  2017年7月,商汤科技获得4.1亿美元B轮融资;10月,旷视科技获得4.6亿美元C轮融资;11月,依图科技获得3.8亿元C轮融资,云从科技完成5亿元人民币B轮融资。

  生物识别,当真成了“风口上的猪”,要飞起来,就更容易了。


  技术如何变现

  人工智能创业公司猎户星空成立于2016年9月,在这个博士占比接近五成的公司里,技术研发显得尤为突出。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从技术、使用场景、产品都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以前我们说猎户星空只有技术,如今要去结合场景、实现产品化了。”猎户星空首席科学家闵可锐告诉《瞭望东方周刊》。

  在北京旷视科技有限公司副总裁谢忆楠看来,包括人脸识别在内的生物识别技术,是底层技术。

  “它不是那种C端用户会主动寻找的强需求,而是会浸入到各种场景里,给用户解决身份认证和安全性的问题。它基本上是个B2B产品。”谢忆楠告诉《瞭望东方周刊》。

  因此,找到对应的行业客户,成为重中之重。

  闵可锐向本刊记者透露,猎户星空研发的语音识别和交互技术,已陆续应用在不同厂商的智能音箱里,而人脸识别和图像识别技术,也在直播社交产品live.me中得应用。

  宫雅卓也观察到,如今有一批做人脸识别技术的公司,依靠授权专利技术来迅速实现产业化。

  “因为人脸识别一般不需要特定的硬件,因此就变成纯粹的技术授权的软件厂商,而各家公司提供的技术差别又不是那么大,因此技术提供商只卖技术的业务模式是很脆弱的。”宫雅卓说。

  在他看来,在虹膜识别领域,只卖技术依旧不可持续,“行业客户看重的是最后的效果,只提供算法,无法保证软件和硬件的匹配和融合,容易出现责任互相推诿的状况,客户当然不乐意看到。”


  虹膜手机的机会与挑战

  按照宫雅卓的发展思路,目前,聚虹光电已有多种具备虹膜识别功能的硬件产品落地,比如壁挂式的门禁考勤机、大型的远距离设备,虹膜、指纹加门卡的四合一平板等硬件。

  “2017年年底,我们还会推出一款通用型的考勤、门禁一体机,因为有生产规模,我们把同类设备的市场售价从数万元降低到了数千元。”宫雅卓说。

  从提供软件渗透到集成硬件,似乎在业内成为一股潮流。

  据闵可锐透露,猎户星空已在内部试做人脸识别考勤机;谢忆楠告诉本刊记者,旷视科技也于2017年7月推出了人脸抓拍机;王晓鹏则介绍说,释码大华在2014年就推出了具备虹膜识别功能的个人U盘。

  “从对行业客户到为消费者开发产品和应用,是一个打开消费市场的策略。我们做的这个U盘,其实是个保密解锁装置,后来发现银行对我们也很感兴趣,就切入了金融市场。”王晓鹏说。

  不满足于行业客户,越来越多的生物识别技术开始涉足C端产品和应用,比如笔记本电脑,以及更典型的虹膜手机。

  2017年4月,中科虹霸为国美打造的新款虹膜识别手机上市,价格仅在千元左右。

  “现在的虹膜手机已经可以做得很便宜,我们曾为菲律宾设计的另一款虹膜手机售价仅为400多元。高科技不再是高成本的代名词,已逐渐走入人们生活。”中科虹霸CEO马力告诉《瞭望东方周刊》。

  在软硬件一体化的过程中,宫雅卓发现,像手机这种价值链很长、细分程度很高的行业,生物识别公司需要加强与产业链上下游的合作。

  “比方说识别的关键零件模组生产,都有体量巨大的专业厂商。我们的出货量不够大,没办法照我们的想法去定制。所以只有找到手机终端厂商,在上下游进行更紧密的合作,才有可能做出产品来。”宫雅卓说。


  云服务毛利高

  在宫雅卓对生物识别产业化的理想里,是一个整体解决方案,包括核心算法、软件、硬件,等等。

  谢忆楠也赞同这样的看法。他举例说,旷视科技为杭州地铁做的整体解决方案,就包括前端摄像头的升级、中间封装服务系统的更新,以及后端服务器的配合,是“一站式”解决用户需求。

  “整体解决方案目前只占我们总体业务的30%,业务的主体还是通过标准化的云服务方式,输出技术能力给相应的公司。”谢忆楠说。

  支付宝也是旷视科技的合作方。谢忆楠解释说,旷视科技提供接口,通过云服务,供支付宝直接调用技术服务,“标准化的云服务毛利润高,主要成本支出是电费。我认为未来技术的云服务输出将是趋势。”

  腾讯优图实验室总监黄飞跃对《瞭望东方周刊》说,自成立以来,腾讯优图就通过公有云和私有云服务的方式,为其他互联网业务团队提供生物识别技术。

  “我们与微众银行合作紧密,会在内部部署一个专用的服务;而像中国联通这样的客户,我们会部署一个私有云的服务;还有很多其他客户,我们通过腾讯云让他们直接调用公有云识别比对的能力。”黄飞跃说。

  据他介绍,私有云定制化服务需要专门投入,而目前公有云对于小规模的试用采取免费模式,未来大规模使用时会综合考虑成本和定价等问题。

  “长远来说,我个人觉得标准化的公有云使用起来最便利,当然私有云服务能实现更为定制化的需求。未来的业务规模一定会进一步扩大的。”黄飞跃说。

瞭望东方周刊 总第 720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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