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东方周刊易丹2018-02-22

  近日,浙江良渚遗址受到了普遍关注。2018年1月26日,经国务院审批,中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全国委员会秘书处致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中心,正式推荐“良渚古城遗址”作为2019年世界文化遗产申报项目。申遗的最终结果,将在2019年7月举行的世界遗产大会上公布。

  对于良渚遗址的发掘和保护工作,习近平总书记一直非常关心。他在浙江工作时,曾两次到良渚调研,并指出:“良渚遗址是实证中华五千年文明史的圣地,是不可多得的宝贵财富,我们必须把它保护好。”

  在发现良渚遗址之前,对于“中华文明上下五千年”的说法,国际学术界一直有争议。西方学者认为,中国历史上溯到黄帝蚩尤的年代也只有四千多年,从有确切考古实证的殷商算起,则只有三千多年。

  从1936年良渚遗址被发现至今,良渚遗址的发掘工作走过了82年漫长而艰辛的探索之路。这82年来,经过四代考古人严谨的考察,人们发现了五千年前的水坝遗址以及光辉灿烂的玉文化。

  在近期播出的文博探索节目《国家宝藏》中,专家向观众介绍,在良渚发现的大量碳化米、有刀砍火烤痕迹的动物骨头,经过碳十四断代法的测量,均证明是五千年前的遗物。

  五千年前的良渚人,还是世界顶尖的水利专家。他们用芦荻、茅草把泥土裹起来,将这种“草裹泥”横竖堆砌,来增加坝体的抗拉强度,让水坝不易崩塌。根据目前的考古发现,这是世界上最早的拦洪大坝系统。

  良渚考古发掘中出现的房屋建筑地基、水利系统、粮仓与动物骨头、玉器、近三百万平方米的王城遗址,无不指向一个有力的结论——五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晚期,在长江下游环太湖地区,曾经存在过一个以稻作农业为经济支撑的、出现明显社会分化和具有统一信仰的区域性国家。

  这一发现,将古中国文明的起点推到了和古埃及文明、两河流域文明、古印度文明同一时间段上,是惊艳国际考古界的大事。

  五千年前的良渚还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玉的国度”,这证明了它和后续文明的联系。

  “玉”在国人心中地位非凡,象征着君子之风度、天地之瑞气。在中华文化中根深蒂固的“玉文化”“玉精神”,都可以追本溯源到良渚文明。仅在良渚反山和瑶山两处墓地,出土玉器就达六千件。其数量之庞大、工艺之高超,令人惊叹不已。

  在良渚出土的玉器中有一件玉琮,形式宽阔硕大,纹饰独特繁复,是目前发现的所有玉琮中体量最大、品相最佳的一件,被称为“玉琮王”。浙江省博物馆在《国家宝藏》中拿出的三件国宝,便包括“玉琮王”。近期热播的纪录片《如果国宝会说话》中,“玉琮王”也作为良渚文明的代表亮相。

  《周礼·春官·大宗伯》中记载:“以玉做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璧、琮、圭、璋、琥、璜,被称为“六器”,其中琮是一种内圆外方的筒形玉器,用来祭祀大地。

  可见,良渚文明的重要标志物玉琮,在商周礼制中作为一种主要的玉制礼器被继承了下来。而在商周青铜器上常常出现的饕餮纹,也被考古学界认为是源自良渚玉器上的神人兽面纹。从良渚文明到商周文明,已隔一千余年,文化符号却一脉相承。

  2017年,有关良渚文明的内容进入了人教版全国统编历史教科书。而近期“玉琮王”在公众视野中的频繁亮相,以及良渚古城遗址的申遗,都让人们对五千年前的良渚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对于申遗,人们在满怀祝福的同时,更坚定了成功的信心。

  五千年前这个“玉的国度”,的确令人神往。对于史前文明,人们更多是基于考古发现和文博科普,进行一种面目模糊的想象。要让五千年前的良渚“活起来”,在申遗的同时,还有许多工作可做。

  良渚目前正在建设100多平方公里的国家考古遗址公园,需要10年左右的时间建成。届时,良渚会完成生态修复,在绿洲的环绕中,宫殿区、王陵墓地、古代河道都会呈现在公众面前。

  考古学的核心内容是考察人本身。先民通过器物表达的是怎样的爱恨?他们追求的愿望是什么?那个时代的美是什么?他们的欢乐和恐惧是什么?通过考古的发现,今人看到古人作了何种选择,这些选择又如何影响了后来的文明发展?

  在呼唤文物“活起来”的当下,无论申遗成功与否,良渚的国家考古遗址公园,都不禁让人有更多的期待——基于更加深入的研究,通过对自然环境的复原,以生动的展陈方式和先进的视听技术,展现良渚先民的生活和情感,让人们真的看见一个更加立体的“五千年前”。

瞭望东方周刊 总第 753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