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东方周刊黄征宇(美国)2018-03-01

  从2009年开始,“脸书”(Facebook)创始人扎克伯格每年都会公布一个新年愿望,给自己设定这一年的目标。比如,学习中文,全年跑步365英里(587公里),等等。

  在这个习惯坚持到第10个年头之际,小扎2018的新年计划显得有些沉重:修复“脸书”的一些重要问题。毫无疑问,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就是:如何应对“假新闻”的泛滥。

  你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假新闻”已经成为新媒体时代的一个全球性挑战。2017年底,著名的柯林斯字典发布了2017年十大年度热词,“假新闻”一词位居榜首。这些或惊悚或新奇,通常出现在社交媒体上的新闻,不但混淆视听,误导情绪,严重时甚至引发政治危机。

  在全球社交媒体“假新闻”不绝于耳的当下,美国的情况可能更为严重。

  2016年的美国总统大选期间,“脸书”上曾经流传出一则新闻,说希拉里和她的竞选总监借开披萨店为名,干起了贩卖儿童的勾当,甚至还附上了披萨店的照片和地址。当然,这是一则假新闻,但当时的转发量超过了几百万次,对希拉里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而新闻里唯一真实的披萨店也因此招致了不少的攻击和威胁。

  我有位朋友任职于“脸书”,他和手下的几百名员工就专门负责检验新闻信息的准确性。他向我坦言,打击“假新闻”,面临着很多进退两难的困境。

  首先,社交平台的监管边界在哪里?

  无论是脸书、推特,还是其他社交媒体,都可以宣称自己只是一个呈现信息的平台,并不生产内容。但是美国很多用户并不接受这个观点——他们认为,作为一个社交媒体,不仅应该呈现内容,也有责任和义务审核和“过滤”。但如此一来,又可能带来对用户言论限制的争议。

  这个“度”,实在不太容易把握。

  其次,信息筛查,究竟要交给计算机程序来“客观”处理,还是应该靠人工来甄别?

  这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计算机程序即便不断更新,依然是“死板”的,只能通过关键字或者历史操作去判断。如果换作人工处理,则会面临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人的判断是主观的。即使制定了标准,但是如何理解标准和执行标准,都是因人而异的。

  更重要的是,一旦由人来处理,可能就意味着“脸书”等平台将决定用户能够接收到哪些消息,以及接收不到哪些消息,这被很多美国人认为是新形式的“垄断”。

  “假新闻”的挑战之严峻,可能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扎克伯格自己也说,“脸书”的2018年有点像刚经历了金融危机的2009年,面临着一系列亟待解决的重大问题。要“确保用户花在社交媒体上的时间都是有价值的”——做到这一点,可比小扎当年要求自己每天坚持跑步难太多了。



  黄征宇

  宇沃资本创始人,英特尔前董事总经理,著有《征途美国》一书

瞭望东方周刊 总第 753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