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东方周刊云无心2018-05-10

  最近不少人强烈推荐醣质营养素,说是目前世界最前沿的生物科技等等。在产品营销文案里,这个产品几乎是无所不能,神奇无比。

  事实果真如此吗?

  所谓“醣质营养素”,是指8种来自于植物的单糖,比如半乳糖、葡萄糖、阿拉伯糖等。

  其实,这是美国一个传销公司创造的概念。他们宣称,这些单糖是糖蛋白的组成单元,而糖蛋白担负着细胞间的信号传递功能,所以这些单糖是人体必需的营养成分,现代人的饮食中缺乏这些单糖,所以需要补充它们来恢复细胞健康。

  基于这种“理论”,这家公司开发了多款产品,宣称具有种种功效。

  但是,科学界并不认可这个概念。换句话说,这个“醣质营养素”,基本上就是这个公司自己创造、自己推广的概念。

  这个公司成立于1993年。在1994年,美国通过了影响深远的《膳食补充剂健康与教育法案》。根据这个法案,FDA(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并不负责膳食补充剂的有效性审查。只要不宣称产品具有药效,能保证安全(安全性也是由厂家自己评估,FDA只是备案),就可以上市销售。

  也就是说,在美国,哪怕是一种“无效”的膳食补充剂,只要无毒无害,只要不宣称能够防病治病,政府就不会过问。

  这家公司很快赚得盆赢钵满,也得到了很多支持。得州有一位参议员叫科鲁兹,是位政坛明星,2016年总统选举的时候,在共和党内初选时曾经领先过特朗普。他的父亲是这个传销公司的销售人员,而且在1993年到2009年期间,一直是顶级的销售员。

  另一位参与2016年总统竞选的神经医生本·卡森,现任特朗普内阁的住房和城市发展部长,从2004年开始就公开为这家公司站台。直到他决定参选总统,才切割了跟这家公司的关系。

  然而,由于其产品没有科学基础,公司不断因为虚假宣传被起诉。尤其是在2006年,得州司法部长开始调查他们的违法情况,并于2007年7月指控其违法营销。在那一年的6月,美国广播公司的一档深度调查节目播出了和这家公司有关的节目,透露其销售代表教销售员如何把产品销售给目标客户,以及如何规避FDA的监管。

  从2008年开始,公司开始亏损,到2013年才缓过劲来。

  那么,科学界如何看待醣质营养素呢?

  在生物学领域,有一个分支被称为“糖生物学”,有一本学术期刊叫做《糖生物学》(glycobiology),发表这个领域的科学研究与学术讨论。

  在2008年9月出版的《糖生物学》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标题为《一个“醣质营养素骗局”》。这篇文章可以算是代表了科学界对于醣质营养素的态度。

  文章系统介绍了醣质营养素的概念、历史、这家公司的商业模式、对其产品的评价、相关的科学研究等等。

  其中有几点内容很关键:

  首先,这家公司暗示,《糖生物学》的学术研究和他们宣称的产品功效之间有关系,但并没有科学依据。

  其次,根据得州司法部长的起诉,有三位诺贝尔奖得主采取了行动,制止这家公司用他们的名义推销产品(不过,这篇文章没有列出三位科学家的名字)。

  第三,健康人可以从常规食物成分合成身体需要的单糖,所以很难说需要从食物中摄入其所鼓吹的那些糖。另外,由这些单糖组成的低聚糖(即这家公司产品的成分)能否被高效地消化吸收,很难说。

  此外,这家公司在销售中经常用其专利来说明产品功效。那份专利引用了超过一百篇的文献,列举了多种疾病,不过在专利的权利部分,明确指出保护的是“含有营养上有效的量”的那8种单糖的混合物。但是,这些单糖在“营养上有效的量”并没有科学数据,无法建立它们跟这家公司宣称的产品功效之间的关系。

瞭望东方周刊 总第 773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