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东方周刊张燕2018-07-12

  在看世界杯的时候,总会遇到一些老球迷是坚定的“崇古派”。在他们眼里即使目前的世界杯星光灿烂,球星的球技还是远比不上当年的马拉多纳或者罗纳尔多。有些人甚至还请出贝利这样的“上古大神”。

  这些和鲁迅笔下的九斤老太观点相似的球迷,他们的一些观点看上去有些道理,比如丹麦队的门将小舒梅切尔,其表现和他父亲当年相比,还有一定差距。

  除球场上的表现外,在其他领域也出现一代不如一代的苗头。给“崇古派”实锤的是:有研究显示,现在40岁以下的年轻人,其智商(IQ)平均得分要比其父辈低一截。


  人们变笨了吗

  笃信进化论的人,坚信我们会越变越聪明,甚至今后会出现大脑袋、小四肢的新物种。但这种科幻式预测却遭到嘲讽,人类发展到21世纪,科技飞速发展,智商却在下降,这一趋势在1975年以后出生的人中间表现得尤为明显。让人揪心的是,那些“70后”有了孩子后,孩子在智商测试中的表现甚至还不如他们。

  智力的代际衰减是不少科幻小说中用过的噱头,在这种设定中,不少伟大的文明由此慢慢走向终结。可没想到这种端倪竟然在现实中出现,这一令人感到不安的结论是根据丹麦、英国、法国、荷兰以及芬兰等几个西欧和北欧国家调查和研究得出的。

  让悲观者感到些许安慰的是,虽然数据显示人们的平均智商水平并不一定像古生物学根据化石颅腔容量显示的那样,呈现稳步上升的态势,至少在较短的时间维度中,人的平均智商处于波动中,而不是一直下降。

  研究结果显示,世界人口智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有显著上升,并且在上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中期呈现稳固上升,在那之后,又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回落。

  挪威的奥斯陆朗纳·弗里施经济研究中心的奥莱·罗格伯格博士及同事贝兰特·波拉特斯伯格一同做了大量的数据研究,他们分析了从1970年到2009年服役的73万名挪威男子的智商测试数据,结果发现,1991年出生的男子比1975年出生的人平均得分低5%,而1975年出生的人又比1962年出生的人少3%。

  这种下降趋势令人吃惊,不过有研究者认为,这项研究的样本选择有偏差,并不带有普遍意义。因为研究选用的智商测试主要是在西方比较发达的国家进行的,不包括发展中国家以及女性的数据。

  女性智商数据的缺失,让研究显得不严谨,因为也有些学者认为,智商平均得分的下降跟遗传有关系。他们的观点是,智商低的人生孩子多,因此拉低了平均智商得分。但是遗传来自父母双方,在没有女性数据的情况下,就让遗传来背锅无疑是有些武断的。

  实际上,还有人将这种智商下降的趋势和智商测试本身联系起来,认为是测试程序的漏洞导致了数据偏差。


  智商测试落伍了?

  人们对于后代的智商水平经常抱有矛盾的心理。比如“虎妈”们在其已经出离愤怒的咆哮并不能改变孩子懵圈加无辜的眼神后,总是会在深深的无力感中告诉自己:孩子虽然是亲生的,但智商确实比不上自己。然而,当父母们不再辅导作业时,又会觉得孩子智商还是很高的,而且青出于蓝,这时挂在他们口头的一句话是:“我们小时候哪会做这个”。

  因此在代际间智商是在上升还是下降的判定,在很多情况下取决于具体场景和父母的心情。即使智商测试这种看起来能够客观量化的形式,也被认为已经落后于时代。智商测试框架是50年前设计的,可能对当时的人来说符合需求,但已经不能适应不断变化的需要。

  通常智商测试测验一个人在数字、空间、逻辑、词汇、创造、记忆等方面的能力。一般来说,人口中的一半人属于正常和平均智力水平,其得分会在90到109之间,得分在110以上就属于高智商者,即很聪明。不过50年前的聪明,和目前的聪明,有相同点,也有不少差异。那时的人没接触过互联网,也没体验过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因此在应付文本测试时的态度与目前有很大不同。

  态度的差异也会带来智商测试得分的不同,此外,环境因素,包括教育系统的改变、数字时代人们花更多的时间浏览互联网、阅读量减少等也都会带来测试结果的变化。比如,人们的数学和语言教学方式在变化,人们读书的时间减少,但看电视和上网的时间增加了,等等。而且,在数字时代智力的概念也可能发生了变化。  

  传统智商测试已经不能适应时代的变化。美国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记忆与老化中心教授凯瑟琳·普森说,“近年来人们学习和工作的方法已经发生了变化。我们今天所生活的社会智力不能再基于记忆力以及数学或是词汇知识。但这些正是传统的智商测试衡量一个人智商水平的方法。”

  传统的智商测试主要测验人们的数学和语言能力,传统教育方法更有利于这方面的训练。现在孩子们更多的时间是在玩,而不是像过去那样看书学习、做算术题。普森认为,在智商测试中得分变少并不一定意味着“70后” 的一代人整体智商在下降,它显示了人们学习和推理方式的改变,“数字世界的新工具正在帮助我们用不同的方式去思考,因此我觉得,智商测试需要适应我们思维和工作方式变化这种新趋势”。

  或许需要包括不同类型智力的测试,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看到随着时间推移智力发生的变化。


  孩子智商会随年龄增长

  承认孩子智商不如自己是个艰难的选择,相比之下,让智商测试系统进行迭代,在与时俱进的旗号下得出皆大欢喜的结论,可能容易得多。

  即便是孩子在智商测试上表现真不如自己,父母们也不必焦虑,因为随着孩子的成长,有可能会在智商上实现反超,甚至碾压。有研究证据显示,青少年的智力会发生变化,随着年龄增长也会提高,并不会一直处于一成不变的状态。

  英国布里斯托大学的研究人员选择了32名青少年,年龄平均在14岁,对他们大脑进行了扫描,并测量了他们的智商。四年后,对他们进行相同的测验,结果显示,其中五分之一的人智商显著提高。

  这项研究的负责人说,研究结果显示,不应放弃早期在学习上表现不好的孩子,因为他们的智力随着年龄增长也会提高。四年后的扫描还显示,与语言和控制手相关的大脑部位也显著变大。

  可孩子智商的增加也并非必然,其中也有一个“障碍物”,比如说餐饮习惯。英国科学家说,他们的研究证实,多吃垃圾食品会损害孩子的智商。研究显示,给三岁以下的幼儿吃炸薯条、薯片、饼干和比萨饼等高热量、含糖量高的加工食品,会影响幼儿日后的智商发展。而给三岁以下幼儿吃均衡饮食,水果、蔬菜、米饭或面类主食,则会提高孩子的智商。

  布里斯托大学的研究人员说,三岁以下幼儿的大脑成长速度最快,因此这个阶段的饮食营养对日后大脑的智力特别重要。研究人员还警告,即使日后改善孩子的饮食,也无济于事,因为大脑发展的关键阶段已经过去。

  这项研究从上世纪90年代初期就展开,对大约1.4万名儿童进行了长期的研究和观察。这些孩子的饮食习惯被归为三大类,第一是高热量高糖分的加工食品,第二是传统的肉食和蔬菜,第三是更健康的水果和蔬菜沙拉。经过长期追踪调查后,研究人员发现,三岁以下的幼儿吃垃圾食品,等到八岁的时候,智商比较低。

  如果测试发现智商表现一代不如一代的话,那么一个潜在的解释是,是不是“垃圾食品”一代比一代吃得多?

瞭望东方周刊 总第 764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