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东方周刊张瑜2014-09-04

  “严格来说,现在的我不是创客,是在创业。”谈话起头,高磊先给自己定义。

  高磊是岸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创始人。2013年12月,他设计的智能穿戴设备Betwine在众筹网站“点名时间”上,以超过1000台的预订数量募集了192550元。

  “越来越多的人谈创客,但创客的概念却越来越模糊,他们把创客和创业混淆了。如果从Maker最原生的定义来说,应该是纯粹为了兴趣而做事,一旦商业化,可能很多人就不应该算创客了。”高磊说。

  他正在经历从创客到创业的蜕变。


曾经狂热的创客

  高磊曾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创客。

  身为一名在四川音乐学院学设计的文科男,高磊的动手热情和能力超过了许多理工男。2006年他还在上学时,就开始鼓捣一些有意思的小硬件。比如一个叫Herb Ensemble的小硬件,它会提醒高磊给干渴的植物浇水,还能通过采集光线在清晨叫醒主人。

  2007年大学毕业后的头一年里,高磊“瞎晃悠”,继续狂热地做着自己喜欢的各种硬件。

  2008年他去了北京,在一家网站边工作边继续他的手做硬件。这一年,他又有了两个比较成型的作品。

  一个是叫做Electro Hormone的搭讪器,它的应用场景是这样的:在一家咖啡馆里,当一个人看见了自己心仪的对象,又不太好意思主动去搭讪时,就通过搭讪器发出信号,对方的搭讪器就会接收到这个信号,通过震动来提示主人。当然,前提是,每个人都要佩戴这样一个小物件。

  那些年,作为一个性情中人,高磊活得像个纯粹的创客,一切都源于他的本心——对硬件的热爱。他并没有规划未来,没有考虑如何去做一个能卖得出去的产品。


影响社会还是自娱自乐

  逐渐地,与小小的成就感如影随形的,还有越来越强烈的迷惘。

  “我就是喜欢做硬件,但是做出来之后只能放在那里欣赏,接下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觉得不能老这样。”高磊说。

  为了在硬件的路上走得更远,他决定读书。

  “我慢慢想清楚了,我希望做出来的东西能变成产品,让更多的人使用,能对社会生活产生影响。而不只是像个艺术品一样,放在那里自娱自乐,或者只能给别人展示一下。”

  2009年,高磊去了日本,在庆应义塾大学媒体设计研究院学习人机交互。庆应义塾大学从2001年起开始了一项以“实践感性教育、创造知识价值、开拓实业世界”为轴心的改革。这正与高磊的价值观相契合。

  2011年,高磊回国。

  这时候,在北京、上海、深圳已经有了创客空间、新车间和柴火空间。而潘昊的Seeed Studio已经风生水起。中国创客开始步入一个小高潮。

  高磊意识到,这是创业的好时机。

  2012年他回家过春节,发现父亲被慢性病所困扰,想要恢复健康,需要保持一定的生活、饮食和运用习惯。于是他给父亲买了一些硬件健康设备,比如智能手环,但是没过多久,这些东西就被丢到了一边。

  这令远在他乡的高磊很忧虑。“怎么才能随时监测到他的健康状况,并且提醒他运动呢?”

  高磊发现,Nike+ Fuelband、Fitbit Flex、Jawbone Up等设备收集并产生的分析曲线很有趣,但却没有相应的健康管理常识。于是,他在脑海中建构出了Betwine的轮廓:让父亲戴上一个设备,可以收集他的运动状态,再通过一个手机APP让自己远程监测,发现他没有运动时适时提醒。

  今天的Betwine,是一款加入了日本流行的养生游戏元素的可穿戴设备。传感器可以以手环、项链、佩饰等各种形态穿戴在身上,而在手机APP里,用户便拥有了一个电子化身,人走动,它就走动,人静止,它就静止。这个电子化身的下方有一条血槽,代表活力值,它会随着工作时间的增加而减少。根据医学模型及对应算法,它会及时提醒用户起身运动,并在侦测到达标时自动加满。如果家人佩戴了Betwine,也可以将软件下载到自己的手机里,通过监测和提醒,帮助他们养成健康习惯。

  “这是针对中国市场设计的,因为很多年轻人都背井离乡在外生活,这样的互动可能比偶尔一个电话更能有效地关心家人。”高磊说。

  

从创意到产品

  2013年12月,Betwine在“点名时间”上的订购量超过了1000套。让高磊惊喜的是,许多用户都购买了两三套——给自己和家人。这正是他做这个产品的用心所在。

  2014年2月,1000多套Betwine全部发货,距离众筹成功仅仅两个月。“我们迫不及待地想让用户赶快收到产品。”高磊说。

  然而,就是因为太着急,这批产品在一个月后收到用户反馈,几乎全部坏掉。

  高磊找的是一家小工厂,加工过程会用到超声波工艺,这会把传感器震坏。但是在做产品的结构设计时,并没有考虑到这个因素,没有作相应调整。

  “我们产品的外观设计、结构设计和加工制造,外包给了不同的人。在一个缺乏整体掌控的情况下,没有考虑到供应链之间的配合,结果吃了大亏。”高磊坦陈。

  一名创客,只要做出原型就好;而创业经历让高磊意识到,从创意到产品,这背后的生产链条异常复杂。

  之后,他开始花费巨大的精力调整设计、重新开模,找另一家工厂代工。“对我们这样的小团队和小批量产品来说,供应链的配合无法做到完美,因为很难调动优质资源。这是一个教训。”

  教训还算挺大的:Betwine的第一发注定是亏损的。产品坏掉的用户,将无偿得到改良后的新产品。


  但是经验更宝贵,高磊和他的团队收获了消费电子产品商业化的宝贵一课。

瞭望东方周刊 总第 71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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