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东方周刊陈言2018-12-27

  不久前,中国社交媒体上热传“日本空置房免费购”的消息,让中国网友觉得非常惊讶。

  实际上,空置房现象在日本早已不是新鲜事。日本政府每5年进行一次住宅和土地统计,2013年的统计结果是,总住宅数量6063万户,空置房820万户。2018年住宅总量变化不大,但空置房数量已经增加到了870万户。换句话说,过去5年,日本每年都会增加10万户左右的空置房。

  2016年,日本住宅专业杂志对未来20年的预测是,空置房总量将增加到2000万户,三分之一的房子可能无人居住,其中相当一部分还将是“无主房”,想送都送不出去。

  最近几次去日本,我的感觉是,日本的空置房已经不只出现在农村和郊区——连首都东京的房屋空置现象,也已经非常明显。

  东京的高岛平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里是政府公租房集中区,乘地铁去市中心的CBD大手町只需要20分钟时间,交通非常方便,周边超市、洗衣店、咖啡厅、幼儿园、中小学等配套设施一应俱全。

  我30年前在东京工作时,曾多次来过这里,想租间房居住。但当时这里的房子非常抢手,租房需要抽签,常常连续几年都抽不到。

  30年后再回来,一眼可见有个明显的变化:人比以前少多了。

  过去不论几点去附近的超市,总能见到熙熙攘攘的顾客。打折商品处,常常被围得水泄不通,只能看见价格牌,看不到商品。

  这一次我是傍晚到的,应该正是下班回家做饭的时间,却看不到太多顾客。超市里减价的牌子不少,却看不到抢购的人群。

  我走进一家咖啡店,跟70多岁的店长聊了聊。他告诉我:“现在人太少了!过去还有不少外国房客,但在日本的工作一结束,他们就都走了。”

  “现在为什么会这么少人呢?”我问。

  老店长叹气说:“我们这一代人已经到了该进养老院的年纪了,但似乎也没有年轻人搬进来。这么一大片公租房,差不多有五分之一是空置的。”  

  说到底,人口萎缩、“少子化”和严重老龄化,是日本空置房逐年增加的根本原因之一。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房屋中介公司,发现跟30年前相比,现在一户独栋小楼的租金,大致只有当年的一半。夜色渐晚,街道上也越发冷清。

  回到酒店,随手在网上输入日语“空房”一词,“空房免费送”“独栋空房”“空房银行”等相关词就都涌现出来。除此之外,另一个相关词是“无价值化”。

  30年前,日本人也曾疯狂买房,东京的房价曾创下纪录。30年过去,其中的不少房子已经“无价值化”了。想想真是令人感叹。




  陈言

  媒体人,日本问题专家

瞭望东方周刊 总第 771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