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中国孩子一样,我们犹太孩子在犹太新年(一般在每年9~10月之间)时,也会拿到父母给的压岁钱。

  小时候,每到“犹太除夕夜”,听到妈妈从客厅呼唤我和弟弟的名字,我们就会欢呼雀跃一路小跑着,去“抢压岁钱”。

  在我们家,那通常是装着现金的信封。信封放在桌子上,上面分别写着我们的名字。作为长子,我很幸运能拿到最多的那一份(这也是犹太传统),金额则一般是18的倍数(对犹太人来说,18是个吉利数字),比如180、360或540以色列新谢克尔。

  我很清楚自己将怎么花掉这笔钱——新的FIFA电脑游戏正好刚刚发布,钱也来得太及时了!

  这跟中国孩子除夕夜从长辈手里拿压岁钱的情形好像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不同之处在于,这笔钱,并不完全属于我们。

  打开信封前,爸爸照例会问:“今年你们打算去哪里捐款?”

  对,我们家还有一条家规,就是压岁钱至少10%要捐出去。具体的比例和捐助对象,由我们自己决定,捐款对象可以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或家庭,也可以是某个公益慈善机构。为了鼓励我们多捐,爸爸总是会在我们捐赠的数额上再补贴两倍的捐款数额。

  如果我和弟弟选择捐给同一个家庭,父母还会把我们捐助的钱合在一起,带上日用品直接上门去拜访。如果是捐给机构,他们会让我们共同署名一起寄出,之后我们通常会收到一封感谢信。

  现在回想起来,这笔微不足道的小小捐助和之后带来的满足感,都是我童年记忆中最难忘、最有意义的一部分。

  长大之后,我更加感激父母的这个小小“心机”。通过对压岁钱进行“制度设计”,我们首先学会了分享和给予,而不是独占。

  更重要的是,我们通过这件小事,体会到了帮助他人之后的幸福感,这是花钱带来的快感所完全不能比拟的。听到一声“谢谢”,收到一封感谢信,这样的幸福比获得任何新游戏和新玩具都要强大和持久。

  说到底,金钱只是帮助我们实现人生幸福的工具,而不是目的本身——这一课,就是我从压岁钱中学到的。

  从小自己作决定的训练,也帮助我们养成了独立思考和独立决策的习惯,这一点也让我受益终身。

  因此,我也想建议,中国的父母在给过年“红包”时,也不妨做些“制度设计”,让孩子不但有一笔小小的积蓄,更可以从中学到人生的道理,变得成熟和独立。

  (作者从事教育业,现居深圳)

瞭望东方周刊 总第 771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