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东方周刊高晓东2019-03-07

  【导读】“原先给科幻杂志画插画的作者,有机会全程参与《流浪地球》的制作。这批人经过历练成为师傅,又会培养出新的科幻电影人才。最重要的是,电影长达数年的制作周期,整合各种资源,最终可沉淀出适合中国的科幻电影制作体系。”


  《流浪地球》引爆了中国电影市场2019年的春节档。不过,鲜有人知的是,这个带着地球一起流浪的科幻故事,“起点”在成都。

  在成都《科幻世界》编辑部会议室里,杂志副主编拉兹举着手中的杂志告诉《瞭望东方周刊》:“这就是刊登《流浪地球》的2000年第7期。”

  19年后的今天,《流浪地球》成为成都科幻产业发展的燃点——该片上映半个多月后,成都宣布将在市区东南50公里左右的简阳葫芦坝建设科幻文旅产业园。

  事实上,科幻产业,仅是成都打造“成都创造”品牌、着力培育新经济形态的着力点之一。

  2017年11月9日,成都召开新经济发展大会,会上提出,成都的发展要聚焦“数字经济、智能经济、绿色经济、创意经济、流量经济、共享经济”六大新经济形态,通过打响“成都休闲”“成都创造”“成都服务”“成都消费”4个品牌,推动成都发展的品牌化。


  《流浪地球》引燃科幻产业

  成都并不缺乏创新基因。

  一千年前,世界上第一张纸币交子就出现在成都。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支股票“蜀都大厦”也诞生于成都。

  创刊于40年前的《科幻世界》,也是全国最早的科幻科普读物中留存至今的唯一一家。

  在四川省科学技术协会副主席黄竞跃看来,《科幻世界》存在的价值远远不限于发掘了刘慈欣、韩松、王晋康、何夕等中国科幻文学“四大天王”,还在于产业层面的溢出效应:有圈内人开了科幻主题咖啡馆,也有人与迪士尼、漫威等合作出版科幻漫画……

  “原先给科幻杂志画插画的作者,有机会全程参与《流浪地球》的制作。这批人经过历练成为师傅,又会培养出新的科幻电影人才。”黄竞跃对《瞭望东方周刊》说,“最重要的是,电影长达数年的制作周期,整合各种资源,最终可沉淀出适合中国的科幻电影制作体系。”

  至2018年11月底,全国共有32部国产科幻网剧上线,单集平均播放量在500万以上的有9部,出现了《镇魂》《颤抖吧,阿部》《天意》《端脑》等社会影响力较大的作品,整体产值约为16亿元。 

  “最近几年,看到科幻产业这片新经济蓝海的城市越来越多,加入‘科幻之城’‘科幻之都’争夺的城市也在增多。”黄竞跃说,成都的步调必须足够快。

  事实上,六七年前,他就曾期待成都建一个科幻城,既充当科幻活动场地,又能兼顾旅游、影视制作等。

  最近几年,成都的政策助力越来越强,《流浪地球》最终成为成都科幻产业发展的燃点。

  《流浪地球》上映半个多月后,成都市宣布选定市区东南50公里左右的简阳葫芦坝建设科幻文旅产业园,占地约10平方公里,计划2019年4月开工。


  打造“科创成都”

  李进博士回国创办成都先导药物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先导”)的故事,展示的则是另一种“创造”范儿。

  人类目前有7000多种疾病没有找到有效治疗方案,肿瘤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使用靶向药物治疗癌症,可以绕过健康细胞,只对发生异常变化的基因产生作用。

  研制靶向药物的第一步,是筛选出先导化合物,这正是成都先导的主要业务。随后,成都先导会把筛选出的先导化合物交给下一环节的制药企业,最终用于临床治疗。

  “强生、辉瑞、默沙东……全球20多家大型药企中,10多家都跟我们有合作。”李进告诉《瞭望东方周刊》,他们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DNA编码小分子化合物库,虽然创业仅6年,但这家有着300名员工的企业2018年的收入已超过5000万元。

  成都先导所在的成都天府国际生物城,启动建设两年来,已引进4个诺奖团队,累计签约项目110个。

  成都市科学技术局(以下简称成都科技局)提供给《瞭望东方周刊》的资料显示,科技企业已经超过其他企业类型,成为成都新经济企业的主要类型。据统计,目前,成都有国家科技型中小企业3543家,数量在15个副省级城市中排名前三,此外还有国家高新技术企业3000家。

  “跟传统经济类型的企业相比,科技型企业的发展极为迅速。”成都科技局成果转化与创业服务处处长丁琴告诉本刊记者,专注于第二代无线充电技术的易冲无线科技公司,在成都市天府新区成立之初,注册资本仅1000万元,仅用了两年时间,2018年该公司的营收就超过了亿元。

  “截至2018年12月底,全市百家新经济重点培育企业中,72家为高新技术企业;75家A股上市公司中,41家是高新技术企业,占比超过55%。”成都科技局高新技术发展及产业化处副处长武俊告诉《瞭望东方周刊》。


  激励政策一条龙

  2018年,成都先导获得了“成都高新创新创业‘明日之星’”和“研发创新能力建设十佳企业”等多项荣誉。

  不过,这家企业在创业中也遇到过差点迈不过去的坎儿。最困难的时候,连员工的工资都差点发不出来。最终,一笔政府支持的科研资金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融资难、融资贵,是各个阶段科创企业的共同困境。”成都科技局科技金融服务处主任科员袁洪彦告诉《瞭望东方周刊》,除了通过税收、租金减免等扶持企业,成都还积极探索创新科技经费的使用方式,构建了“科创投”“科创贷”“科创保”“科创券”“科创贴”相结合的“五创”科技金融联动服务链条,助力科技企业实现高质量发展。

  比如,科创投解决种子期、初创期的科技型中小微企业“首投”问题。目前,成都市通过联合社会资本组建了13支天使投资基金,重点投资了89家科技型初创企业,部分企业已经发展到相当大的体量。

  职能部门提供的除了资金,还有各种信息。

  “去年组织的企业培训和政策宣讲会,大大小小有200多场。此外,我们也会支持社会机构开展的创新创业活动。”丁琴说。

  在为回国创业作准备时,李进曾考虑过落脚北京或上海。不过,他与成都市高新区管委会接触仅1个小时后,双方就达成协议。

  “一个初创型企业,最需要的就是稳定的人才队伍和当地政府的支持。”李进说,成都创业环境较好,尤其是有四川大学等50多所高校,以及华西医院等著名医院和大型药企。落户高新区,企业还可享受房租减免、实验室建设补贴和创业启动资金等。

  “鼓励创新创业,最重要的就是建立完善政策体系,有效激励和支持企业的研发活动。”成都市科技局副局长陈旭对本刊记者说。

  如今,成都的科技创新激励体系已初现成效。2018年,成都新增市场主体54万户,近三年年均增长28%,全市高新技术产业产值突破1万亿元。


  “改革就是为了调动积极性”

  在服务新经济企业发展的过程中,成都进行了一系列深层次的政策制度创新。

  为打通政产学研用协同创新通道,打造科技成果转化“升级版”,成都市发布了促进国内外高校院所科技成果在蓉转移转化若干政策措施,在全国首触科技成果所有权改革。

  “科技成果更新迭代快,市场机遇却不等人,按照常规的国有资产管理方式和审批流程,往往会‘错失良机’。这一系列改革就是为了从根本上调动科研人员从事产业转化的积极性。”陈旭说。

  成都自贸试验区管理委员会指导协调处副处长罗双发向《瞭望东方周刊》细数了成都自贸试验区在营商环境上所进行的制度创新。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形成了330个制度改革创新成果。其中,最有特点的两项就是中欧班列‘集拼集运’新模式和公证‘最多跑一次’。”罗双发说。

  “国际上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即使有空置车厢,中欧班列也必须拼接上41个车厢才能发车。‘集拼集运’则把国内段空着的车厢里装上国内铁路沿线目的地的内贸货,到达目的地时,出关前卸下来再换上外贸货。这样能有效利用一部分国内闲置运力,提高运输效率,降低运输成本。”罗双发说。

瞭望东方周刊 总第 773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