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东方周刊韩娟2014-06-05

  我是一个多年的素食者——如果把我的吃素时间折算成一个人的成长年限的话,这个人在美国已经可以开车、选举和饮酒了。搬到中国以后,不少人以为,由于中国蔬菜品种丰富,我和我全家的菜谱将大大扩充。但实情是,一到中国我就晕了。

  那是八年前,我们住在深圳。盯着菜场里各式奇怪的农产品,我手足无措,不知道它们应该怎么做。那时候,我还没有雇保姆,中国朋友们也都忙于工作和家事,无暇教我基本的中式厨艺。苦瓜、萝卜、菠菜……我望着它们长叹一声,最终买的,总是熟悉但已吃腻的西兰花。

  如果当时我知道“西兰花”的中文名是“西方的兰花菜”意思的话,可能连它也不会买了。在美国,提起西兰花,我们常想起中餐馆,因为西兰花是那里最常做的蔬菜。直到来中国,我才知道,西兰花的中国血统跟我的不相上下——原来,我以为最“中国”的西兰花也是舶来品!难怪在超市里价格相对较贵,而且总是蔫蔫的不太新鲜。

  由于担心我的孩子们因为我把萝卜做成欧洲防风草(又称欧洲萝卜)的味道,把菠菜和菊苣等同对待之,而从此对萝卜和菠菜敬而远之,我决定还是先不要去乱做这些漂亮的中国蔬菜。于是那段时间,我们总是在外吃饭。

  数年后,我们搬到北京。我更加渴望能够用本地的应季食材做菜。我一边请教中国朋友和有经验的美国朋友,一边也在找合适的烹饪指南。终于有一天,我找到了马克·比特曼的《如何做所有素食》。

  多年下来,我积攒了不少菜谱,特别是素食菜谱。比如,我有几乎全套的《慕斯伍德菜谱》,那是美国素食者必备的“圣经”。但问题是,那里面没有关于中国食材的章节。

  在马克·比特曼的这本书里,则是按食材列出做法,包括我之前一直心怀畏惧的中国蔬菜。确实,萝卜和防风草做法大不相同,那种巨大的白萝卜要用亚洲式的方法来处理。菠菜和菊苣也不是一回事,但可以用在我最喜欢的一种意式沙拉中。

  最重要的是,我的孩子喜欢吃这些中国蔬菜!

  除此之外,我们还研发出了以北京秋天丰富的水果为原料的中西结合式的甜点。比如用苹果和红腰豆做的甜食,以及一种后来成为秋季家庭保留甜点的香草烤桃丁。


  中国蔬菜,一旦上手,原来是这么令人激动。我彻底摆脱了“西兰花时代”,现在常常打电话问朋友:“今晚做芝麻萝卜汤,想来尝尝吗?”

瞭望东方周刊 总第 773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