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东方周刊王辉辉2014-12-11

  如果要在中国和巴基斯坦之间找到一个体现“全天候友谊”的具体例子,始建于1966年的喀喇昆仑公路一定可以入选。

  这条建造过程艰苦卓绝的公路,东起中国新疆,南到巴基斯坦北部城市塔科特,12年间消耗8000吨炸药、8万吨水泥,两国共有约700名建设者为此献出了生命。

  半个世纪之后,2014年,喀喇昆仑公路升级改造二期工程项目,在两国领导人的关注下达成协议。

  而它仅是预计投资320亿美元的“中巴经济走廊”中的一个项目。    

  新的喀喇昆仑公路将延伸至印度洋畔的瓜达尔港,以它为核心的“经济走廊”将涵盖能源、基础设施、农业水利、信息通讯、工业园区、自贸区等诸多项目,成为这个地区有史以来最具雄心的经济举措。

  未来十几年间,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中国葛洲坝集团公司、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交中国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等数十家大型企业的成百上千名工程师、技术工人将往返于中国与巴基斯坦之间,共同建筑属于亚洲的新世纪。


“全天候朋友”与更理想的贸易

  1983年,刚刚大学毕业的24岁巴基斯坦青年阿赫桑·依克巴尔第一次来到中国。他首次目睹了中国的改革,并因此成为邓小平的崇拜者。“他是21世纪最伟大的人之一,为中国与世界之间打开了一扇大门,并为世界经济作出了杰出贡献。”   

  “来中国最美好的事情就是:日新月异的变化。即使每年都来中国,每次也会感觉是第一次旅行。”如今已是巴基斯坦计划与发展部部长的阿赫桑·依克巴尔对《瞭望东方周刊》说,“改革开放的道路为世界上所有国家提供了宝贵的一课,我也试图从中为巴基斯坦的发展学习到宝贵的经验。”

  作为中国改革红利的分享者,巴基斯坦即将迎来历史性的“中巴经济走廊”。

  伊斯兰堡战略研究院的研究员阿哈默德·拉希德将其称之为:该地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意义最大的项目,“将拉动中国、南亚、中亚、西亚人民的经济。”他对本刊记者说。

  两鬓微白的阿赫桑·依克巴尔为此频繁往返于北京与伊斯兰堡之间——计划与发展部是中巴经济走廊项目巴方的主要负责部门。   

  到2014年9月,中巴经济走廊内含项目基本敲定。此前在6月,阿赫桑·依克巴尔与中国交通运输部部长杨传堂在北京会面,探讨中巴经济走廊中的交通项目;7月,他与中国国家能源局副局长张玉清在北京会见,探讨能源项目;8月,他再次来到北京参加中巴经济走廊第三次联合会议,并对每个项目的未来作出最终规划。

  “中巴友谊在巴基斯坦人民心中根深蒂固。”巴基斯坦驻华商务参赞阿尔法·依克巴尔向本刊记者举了一个例子:如果有中国小孩在巴基斯坦的学校上学,当地孩子都会呼喊“中巴友谊!中巴友谊!”

  不过,目前巴基斯坦与中国的双边贸易额还远低于人们的期望。

  据中国海关总署数据,2012年中国和巴基斯坦双边贸易额约为120亿美元。同年中印双边贸易额达664.7亿美元。

  巴基斯坦总理谢里夫曾提到,他对过去10年巴基斯坦错失与中国推进贸易关系而惋惜,“有很多步子,巴基斯坦没能迈出去”。

  在阿尔法·依克巴尔看来,能源问题拖累了巴基斯坦的工业,因此导致其工业成品匮乏而制约了中巴贸易发展。

  此外,交通也被认为是制约因素之一。

  阿尔法·依克巴尔说,“当中巴经济走廊项目中的瓜达尔港口建设成功,巴基斯坦的各类海产品就可以运往中国和世界各地。海鲜产品是中国进口排在前十的产品,当能源、交通问题得到解决后,中巴经济贸易的不平衡将得到解决。”

  

首先考虑巴方的迫切需要

  阿赫桑·依克巴尔告诉《瞭望东方周刊》,“中巴经济走廊”这个概念最初是中国总理李克强2013年5月出访巴基斯坦时谈到的。

  “中方提出经济走廊的概念来源于长久以来对‘丝绸之路’繁荣的期待,两国领导人都有这样的愿望,所以一拍即合,一起决定要落实中巴经济走廊。”阿赫桑·依克巴尔说。

  中巴双方由此制定了修建新疆喀什市到巴基斯坦西南港口瓜达尔港的公路、铁路、油气管道及光缆“四位一体”通道的远景规划。

  2013年7月底,巴基斯坦总理穆罕默德·纳瓦兹·谢里夫首次访华。其间,两国领导人正式同意成立中巴经济走廊远景规划联合合作委员会,由中国国家发改委与巴基斯坦计划与发展部牵头,并在上述两部门设立秘书处。

  筛选和评估项目,从此成为阿赫桑·依克巴尔和他的团队重要的日常工作。

  据他介绍,巴基斯坦计划与发展部内目前有一个30人团队,分成能源组、交通组、综合组三个工作组推进这项工作。

  巴基斯坦方面,根据阿赫桑·依克巴尔期望的“三步走”计划:中巴经济走廊中的早期项目在2017年前、即本届政府任期内完成,中期项目在2020年完成,长期项目2025年至2030年之间完成。

  “早期项目以目前巴基斯坦急需的能源基础设施建设为主,包括1320兆瓦卡西姆发电项目,1100兆瓦的科哈拉水电站项目,瓜达尔港高速公路、瓜达尔医院、瓜达尔港包括机场和自由贸易区等,工程更复杂耗时更久的被列为中长期项目。”阿赫桑·依克巴尔说。

  巴基斯坦是全球电力短缺最严重的国家之一,这使得能源项目成为中巴经济走廊的重中之重。

  在这个国家,每天有八九个小时处于停电状态。巴国家电力公司2011年数据显示,高峰用电期间每天电力缺口达3250兆瓦,约为四分之一。

  “巴基斯坦全国工业的三分之二受到能源短缺的影响。因为巴基斯坦能源赤字,中巴经济走廊的项目选择上能源项目优先。”阿赫桑·依克巴尔说。

  他解释说,在两国进行项目筛选时,首先考虑的因素是巴基斯坦的迫切需求,然后是可行性,“同时要充分考虑双方利益,最终决定这些项目是初期、中期或是长期。”

  最终,计划交由联合合作委员会最终决定。

  “中方和巴方也会有意见不同的时候。”阿赫桑·依克巴尔说,由中国专家团队到巴基斯坦实地考察和探讨,“最终他们很可能对开始并不感兴趣的项目转变看法”。

  对这位部长来说,最关心的是纸上计划的落实。“最大的挑战就是当我们完成规划后,如何让世界人民和中巴人民看到项目实现。”他说。

  

巴方能源赤字与中国“走出去”

  2014年2月,巴基斯坦总统侯赛因访华期间,中巴双方发表了关于深化中巴战略与经济合作的联合声明,并签署重要文件,中巴经济走廊由此进入“快车道”。

  距首个能源项目——卡西姆港1320兆瓦火电厂启动后仅一个月,2014年6月,中巴经济走廊第二个能源项目,中国山东华能集团、如意集团投资的1320兆瓦萨希瓦煤电厂项目举行开工仪式,这标志着“中巴经济走廊”已进入实质性实施阶段。

  旁遮普省首席部长沙赫巴兹·谢里夫是阿赫桑·依克巴尔出访中国的黄金搭档。他也是巴基斯坦执政党穆斯林联盟(谢里夫派)的前任领袖,现任总理纳瓦兹·谢里夫的弟弟。

  旁遮普省是巴基斯坦人口最多的省份,卡拉奇-拉合尔高速公路、拉合尔轨道交通橙线项目、旁遮普省萨希瓦尔煤电厂项目、卡西姆港火电项目等多个中巴经济走廊中的大项目,都将陆续在这里启动。

  沙赫巴兹·谢里夫告诉《瞭望东方周刊》,卡西姆发电项目以及萨希瓦煤电厂最初规划时,因煤的运输成本过高等因素有不少反对的声音,但最终他力排众议,保住了这两个燃煤发电项目。

  “关于中巴经济走廊的所有项目,排在第一位的是能源,第二位是交通,第三位是教育。能源问题是基础中的基础,只有解决巴基斯坦的能源赤字问题,我们的制造业才能发展,才会有更好的经济,更多的人有更好的教育,反过来继续促进经济。”沙赫巴兹·谢里夫说。

瞭望东方周刊 总第 773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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