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东方周刊张琰2014-06-12

  长三角城市群出现雾霾的时候,位于浙江西南的丽水,却依靠自身生态系统,成为去年全国空气质量前十的唯一内陆低海拔城市。

  这座城市,空气质量优良天数每年保持在300天左右。据监测,丽水空气中每立方厘米负氧离子含量平均达3000个。

  为适应城市生态发展战略的调整,丽水正在进行一场自上而下的系统改革。松绑GDP考核,生态农业、生态工业、现代服务业“三次产业”协调发展,生态旅游业、养生(养老)业、文化产业“三大重点产业”特色发展,因地制宜推进“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建设。


一方净土就是“金饭碗”

  浙江经济快跑的那些年,丽水跟杭州宁波相比属于后发地区。经济的快速跟进,成为丽水彼时在工业上大干快上的动力之源。

  造纸行业一度是丽水经济发展的支持产业。

  何卫民,丽水市环保局总工程师,在丽水环保系统工作31年,亲眼见证了其造纸行业由盛到衰的过程,体会到了丽水在保护生态环境中的艰难抉择。

  “上世纪,遂昌、松阳、景宁和庆元各有一家造纸厂,被称为四大金刚,是纳税大户,松阳的造纸厂上缴税收占当地财政收入的52%。但纳税大户也是污染大户,让政府取舍两难。”何卫民回忆说,“浙江省环保系统有句话:北抓太湖,南抓丽水,可见形势之严峻。”

  政府终于出手治理了。从1996年起,丽水先后关停造纸厂,开始绿色生态发展之路,经过十年修行,环境逐渐改善。

  2006年,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到丽水调研,提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对丽水来说尤为如此”,告诫丽水“守住了这方净土,就守住了‘金饭碗’”。自此以后,丽水将生态立市的政策一贯至今。

  为了保护环境,丽水首先在项目上“壮士断腕”。景宁叫停了炉西峡小水电建设,青田放弃了驮滩百亿钢厂的项目,一批能带来GDP的项目,因与城市的发展理念冲突而纷纷“落马”。

  针对丽水当前的环境优势,论及今后城市的发展道路,丽水市委书记王永康告诉《瞭望东方周刊》:“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保护建设好绿水青山就能引来金山银山,更能变成金山银山。”

  王永康如此说,是有雄厚的生态资本做“底气”。

  早在2008年,丽水率先在全国实施了生态文明建设纲要,将全市95%以上的区域列为限制工业进入的生态保护区,森林覆盖率达80%以上;全市地表水功能区水质达标率98.96%,市区空气负氧离子平均浓度达到每立方厘米近3000个,最高地方超过20万个;全市生态环境质量连续十年稳居浙江第一、全国前列。


粗放型制造业越来越没空间 

  “绿水青山”的指挥棒让一批丽水企业家谋划转型。丽水冒险岛水上乐园项目是由本地一家制革企业投资兴建,占地20多万平方米,累计投资已达6.8亿元,2013年一开业就惊艳长三角。

  投资方、浙江高乐旅游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总经理邵烨,是典型的企业二代继承者。他大学毕业接过父亲的制革企业后,曾有过一段彷徨,最后决定放弃子承父业。

  邵烨告诉本刊记者,随着丽水旅游业的发展,高质量的旅游项目必将为长三角中产阶级乐见。

  “在丽水继续做粗放型制造业,越来越没空间。转型做旅游,和丽水的城市发展战略相适应。我们的游客中,温州占50%,杭州占20%,宁波、金华两地占10%,丽水本地只有10%。这充分说明丽水是一个成熟的旅游城市,也让我们很有信心把项目做好。”邵烨说。

  据统计,从2005年至2013年,丽水旅游总人数从489.85万人次增加到4569.67万人次,旅游总收入从28.28亿元增加到266.29亿元,旅游总收入占全市GDP的比重,从9.42%增长到27.1%。全市接待旅游人数、实现旅游总收入两项指标增幅,连续多年位居浙江各市首位。


生态精品农产品成金名片

  菜刀落处,鲜嫩冬笋切成薄片——遂昌冬笋在《舌尖上的中国》(第一季)率先亮相,网民纷纷上网订购。淘宝网丽水馆内,几百份冬笋被秒杀。而这不过是丽水农产品“触电”的一个缩影。

  过去的丽水,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当地农民不知道自家农产品的价值。通过电商,“绿水青山”变成了“金山银山”。

  遂昌冬笋、黄米粿,云和黑木耳、青田田鱼、庆元香菇,山里人的家常菜,让城里人趋之若鹜。丽水的农产品迅速覆盖长三角。

  “丽水正在打造中国生态精品农产品之都。”王永康告诉本刊记者。

  丽水市培育了食用菌、茶叶、水果、蔬菜、中药材、畜牧、笋竹、油茶等八大农业主导产业,拥有中国驰名商标(农产品)十个、国家地理标志保护农产品24个,累计获得“有机食品、绿色食品、无公害农产品”认证农产品822个。先后荣获了中国香菇之乡、中国黑木耳之乡、中国灵芝之乡、中国椪柑之乡、中国杨梅之乡、中国田鱼之乡、中国茶文化之乡等15个国家级“特色之乡”名号。

  越来越多的商业巨头将目光瞄向丽水农业。丽水与浙江绿城集团签订合作协议,携手打造原生态精品现代农业基地,为全国各地的绿城业主建设专属的“城市农场”;位居浙江民企百强企业第四位、以铜加工等为主业的海亮集团,进军现代有机农业领域后,把基地选在了丽水;浙江森宇控股集团投资10亿元,在丽水建成了集种植、培养、深加工为一体的现代铁皮石斛产业链;浙江省兴合集团公司与庆元县政府组建经济联合体,开发高山蔬菜,打造全国高山蔬菜生产和集散地……

  据丽水市政府向《瞭望东方周刊》提供的数据,从2010年到2013年,丽水每年的网络销售额都呈倍数增长,2013年全年销售突破20亿元,而主打产品就是这些生态优质农产品。

  丽水市农业局局长姜波告诉本刊记者,生态精品农产品已成为丽水的一张金名片,目前农业部门正在解决物流问题,计划全程使用冷链物流,运送更多鲜活农产品到客户手中。

  据悉,丽水年产126万吨农产品,其中近40%销往上海和江苏,如果冷链物流的问题得到彻底解决,电商销售额还将放大。


  农产品网络销售现在已经成为丽水市的重点工作之一,按照丽水农业部门的规划,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内,接近1000家农产品生产销售主体将上网,形成巨大的网购平台。

瞭望东方周刊 总第 771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