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中国最高领导人提出互联互通倡议的深刻内涵,双向推进及其造就的共赢,是中国海外投资增长的第一要素。

  全世界,从加勒比西岸、只有170万人口的哥斯达黎加,到7.4亿人口都在谋求更快摆脱经济衰退的欧洲,对于中国投资持有何种看法?其中机会在哪?阻碍何在?

  20位来自六大洲的国家部(局)长、驻华大使、贸投机构负责人、区域地区一体化组织官员,对《瞭望东方周刊》表达了他们的看法。

  其中,大部分外国官员、使节接受过本刊专访,其余则填写了相关问卷调查。

  从分布数量的多少看,受访者依次来自欧洲、南美、东南亚及南亚、中北美、中东及非洲、大洋洲。

  其中包括,5位国家商务、经贸、投资、发展计划部(局)负责人,8位驻华大使、公使,以及4位驻华贸投机构负责人。由于中国即将进入净对外投资时代,他们的日常工作之一就是吸引中国企业去自己的国家投资。

  此外,还有3位区域一体化组织官员,他们分别是太平洋岛国贸易与投资专员署贸易专员穆埃拉·萨武,拉美和加勒比经济事务委员会国际贸易与一体化部部长欧斯瓦多·罗沙乐斯,海湾合作委员会国家商工联合会中国代表处首席代表刘家麟。

  选择上述调研对象的一个主要原因是,其所在国在2014年皆与中国有较为紧密的投资交往,或有中国领导人访问该国。

  比如,巴基斯坦计划与发展部部长阿赫桑·依克巴尔,其主掌的部门是巴基斯坦国家发展的统筹机构,职能与中国的国家发改委类似。建设中的中巴经济走廊,即由两国的上述两个部门牵头推进。

  像阿赫桑·依克巴尔一样,受访的5位各国部(局)长均在2014年到访中国。

  需要强调的是,由于对外投资是一项复杂且内容庞杂的事务,一次调研并不能涉及所有根本问题。因此,此次对国外受访者的调研,主要希望能提供全球范围的投资趋势判断。


能源投资最受欢迎

  此次调研的核心问题之一是:你希望中国企业加强在贵国哪些行业或领域的投资?

  对于这项多选题,排名前三的答案分别是:能源、基础设施、农业。

  虽然能源也属于广义的基础设施,但由于其投资额巨大,因此在此次调研中单列,并涵盖能源生产到应用的全产业链。

  通过访谈可见,受访的外国人士对于中国能源投资的期望大致可分为两类:其一是如土耳其、太平洋岛国、多个南美国家期望的能源生产设施。

  土耳其经济部副部长塔里克·苏曼斯告诉《瞭望东方周刊》,该国正在计划高达1300亿美元的能源投资,特别是可再生能源。

  智利驻华大使贺乔治则明确表示,该国南部的阿塔卡马沙漠具有巨大的光伏产业资源——由于拥有高太阳能辐照和廉价土地,阿塔卡马沙漠在全球太阳能项目中非常受欢迎。2013年,智利环保部门已经批准了当地一个5700万美元的太阳能项目。

  在发展相对滞后的地方,比如巴基斯坦和太平洋岛国,对传统能源设施的需求则非常迫切。阿赫桑·依克巴尔认为,电力问题是制约巴基斯坦经济发展的主要因素,因此在中巴经济走廊中火电设施角色重要。

  其二是发达国家。德国外贸与投资署驻华代表韩佩德告诉本刊记者,德国反对欧洲对中国光伏产品进行反倾销限制。他和德国驻华大使柯慕贤的态度一样:“对于中国企业来说,和德国太阳能企业合作是未来不错的选择。”

  由于将在2022年关闭所有核电站,在2020年德国可再生能源在电力供应中,光伏的比重最高可达50%。

  中国企业在德国的光伏投资由来已久。韩佩德说,在三四年前的那一轮中国对欧光伏投资中,中国企业虽然投资数额巨大,但大多只是在德国设立了办公室。

  在欧洲,电力应用设施市场广阔。韩佩德与英国贸易和投资署中国区总管李凯琳,都提到了正在推进的超级智能电网。

  在英国,智能电网建设将为3000万个家庭和企业更换智能电表,涉及113亿英镑的市场。在德国,一个智能电表的安装费用近800欧元,将产生100亿欧元以上的市场。在西欧,意大利、瑞典等已经完成了先进计量基础设施的部署,法国、西班牙、德国和英国,预计在未来10年到20年内完成。

  储能也是智能电网的重要组成部分。特别是由于可再生能源更广泛的应用,韩佩德认为“要有大规模存储的解决方案,同时也能解决小规模存储问题”。

  他说,基础设施、电网电线、变压设备等“一切与智能电网有关的”项目,都是可能进行投资合作的领域。

  英国电力市场雄心勃勃的改革,会在可再生能源、新核能源、碳捕获与存储及天然气领域。该国正在通过《能源法案》落实更长久、更稳定的投资体制。

  在访谈中,荷兰提出另一种思路:希望利用先进的风能和排放控制技术与中国合作。

  总体而言,以可再生能源为主的能源投资合作,在全球范围内都存在巨大市场。而在中国存在超强的光伏产能,如何更好地将其导入其他国家,是一个重要问题。

  

基础设施投资发力

  通过此次调研可见,在发展中国家集中的区域:东南亚、南美、非洲等,拥有广阔的基础设施投资市场。70%的受访者赞同用“迫切”一词来形容对中国基础设施投资的需求,而他们大多来自上述区域。

  包括希腊、英国在内的欧洲国家官员、使节也提到了这个问题。但是,西欧较普遍的声音是,中国高铁在这个市场可能还缺乏更加充分的竞争力。当然,他们欢迎中国企业进入这个市场的招标程序。

  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南美。由于基础设施比较薄弱,首先需要更稳定的铁路系统把内陆的货物运到港口以供出口。

  智利大使贺乔治说:“我们需要更少点雄心的项目。”不过,他也提到了从智利到阿根廷、穿越安第斯山脉的货运铁路项目。

  相较而言,高铁似乎更受那些有一定交通基础的国家欢迎。比如土耳其,塔里克·苏曼斯说,他们的目标是新建1万公里高铁线路。

  泰国商务部长差猜·萨里甘拉亚告诉《瞭望东方周刊》,制约该国经济发展的主要障碍就是基础设施不足,他们已通过一系列提案,希望解决这个问题。中泰两国在这个领域最新的合作成果就是落实了高铁项目。

  总体来说,全球对于基础设施的需求来自两个原因:提升薄弱的基础设施,以利于国内的经济发展;依靠基础设施投资刺激国内经济。

  就在2014年,中国超过美国和欧盟成为世界最大的基础设施投资国。从1992年到2012年的20年间,中国将大约8.5%的GDP用于基础设施建设,而美国和欧盟分别是2.6%。

  如希腊驻华大使瓦西里奥斯·科斯蒂斯所表达的,基础设施投资也成为该国摆脱经济衰退的主要举措,为此提供了国有企业和公共设施投资来吸引国外资本。

  一个典型例子是中远集团在希腊比雷埃夫斯港口的投资,即使在该国经济衰退期间,仍然“盈利丰厚”。

  “机场、公路、高速、港口的建设是经济发展的关键一环,可是很多亚洲国家没有足够的建设资金,因为商业银行的利率让人难以承受。”马来西亚国际贸易与工业部部长穆斯塔法·穆罕默德在与本刊记者交谈时这样说。

  需要指出的是,在把矿产资源投资也纳入基础设施投资范围之后,它可能成为未来受限最严格的基础设施投资领域。

  在目前智利、秘鲁、巴西的对华贸易中,矿产都占有重要角色,也是中国企业投资最多的领域。而在深度访谈中,这三国都表达了对于升级采矿业的决心。他们希望中国的投资更多介入高附加值部分,同时告知,初级产品出口可能会受到一定限制。


农业贸易关注进出口环节

  与基础设施需求集中于第三世界和少数欧洲国家不同,对中国农业投资的需求广泛存在于全球各地。

  访谈中,南美国家——秘鲁和智利在关注葡萄酒市场,比如有中国企业在那里投资葡萄酒,然后卖回中国;哥斯达黎加和巴西都有牛肉;智利推荐水果。事实上,中国与智利已经在天津建立了一个合作示范园,2015年将在智利也建设一个。

瞭望东方周刊 总第 773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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